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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离家出走的女孩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早晨,刚过了8点,就有个小女孩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汽车站的候车厅。这个小女孩背着一只半新不旧的书包,戴着红领巾,手里还抱着一个破布娃娃,清澈的大眼睛里有着一丝迷茫与不安。旅客们上下打量了这个小女孩几眼,他们都有些奇怪这个小女孩身边为啥没有家长跟着?

小女孩的眼睛左右张望,表情开始越来越不安了。

小女孩的名字叫姚曼湘,在姚曼湘的记忆中,童年仿佛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,那时的天好像也是阴沉沉的,看不见一丝明媚的阳光。偶然出现几缕微弱的光线,也被更多的乌云遮盖。

姚曼湘那时候总爱靠在阳台上观望热闹的街道,天还蒙蒙亮时,就有一些早起的小贩出来摆摊卖菜,等小贩们收了摊,地上总能留下丢弃的发黄菜叶,奶奶便会甩开小脚下楼去捡。奶奶的举动让姚曼湘觉得好笑,她对奶奶的行为又有些蔑视,家里又不是没有钱,干嘛要去讨小便宜?奶奶在楼下看见姚曼湘笑,张嘴就骂:“死丫头,还不下来帮我捡?!”姚曼湘一撇嘴角,“我不!”

奶奶用手指着楼上说:“看你爸回来我不叫他揍你!”

“随他,揍就揍!”姚曼湘嘟囔着,声音却小了一倍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姚曼湘对自己父母的称呼就成了“他”或“她”。“他”和“她”张口就骂,动手即打,根本就不像是厂里的干部,倒像没有素质的农民。

“叫你去你就去吧!”姐姐姚曼莲走过来说,“爸回家知道了不饶你!”

“不饶就不饶!”姚曼湘执拗起来,“我才不做那丢人的事!”

姚曼湘说完离开阳台,走进了房间。

姚曼莲摇摇头,她和姚曼湘长得有八分相似,都是弯弯的柳叶眉、微微上翘的嘴角,尤其眼睛如出一辙,大而明亮。姚曼莲在阳台上向下瞄了几眼,奶奶眼尖,对姚曼莲喊道:“曼莲,你快下来帮我捡菜!”

姚曼莲赶紧说:“不行啊,奶奶!我马上要去小君家做作业,不然明天老师会骂的!”

姚曼莲一面说着一面夹起书包就往外跑,书包内的文具盒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声音。

姚曼湘知道这是姐姐惯用的躲懒伎俩,她在房间里踱步,家里没有什么要做的事,衣服也洗好叠好了,锅里正煮着饭,“他”和“她”下班回来就可以吃了。

印刷厂宿舍的这排房子相当宽敞,阳台是公共的,每家都有四个房间。其中一个大房间、一个客厅、两个小房间。在姚曼湘家,大房间理所当然的是“他”和“她”的卧室,一个小房间给奶奶住,另一个小房间是兄妹四个的卧室。因为“他”在厂里是工程师,“她”是车间主任,所以能有这么一间大房子。每个房间都有印花的窗帘、五斗橱、结实的床铺。那时还没有抽水马桶,入厕得去附近的公共厕所。左右的邻居都是厂里有贡献的职工和领导,他们经常拿姚曼湘做例子教育孩子,“你看人家小曼湘多会帮大人干活,又懂事!”

姚曼湘听到这样的话只是淡淡地笑笑,心里却憋屈得要命。从她回家的那天起,就学会了一切家务,包括煮饭、做菜、洗衣服、买油盐酱醋等等,甚至母亲例假的内裤都是姚曼湘洗净晾干。如果不干活,父亲发作起来,一顿打是躲不掉的。父亲教育他们兄妹,都是肢体动作多过语言。提起“他”和“她”,姚曼湘的母亲是南方人,娘家也是南方的一个大户人家,家里经营木材和家具,家境殷实。姚曼湘的母亲做姑娘时除了上学就是打麻将,因而也算是个有文化的大家闺秀。读完了高中,她父亲说:“女孩子还上什么学,就在家里吧!”于是她便一直呆在家里,整天打麻将、看小说,直至到了二十四岁,眼看成了老姑娘,父亲着急了,四处托人介绍,差的瞧不上人家,好的又可遇不可求,终于有个熟人介绍,把姚曼湘的父亲带到外公跟前,说他如何如何老实如何如何能干,只是比姚曼湘的母亲小一岁。外公正踌躇时,姚曼湘的母亲隔着闺门看了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一眼,竟十分中意,暗自告知父亲,外公这才答应,许了这门婚事。

姚曼湘的父母结婚后生了四个孩子,大儿子叫姚志新,二女儿叫姚曼莲,三女儿就是姚曼湘,四儿子叫姚志年,后来父亲姚敬康工作调动,不再住在岳丈家,带着妻子和儿子迁到苏北一带居住,因为经济压力将两个女儿留在了南方。

姚曼湘和姚曼莲在南方度过了非常悠闲自在的幼儿时期,她们白天在一所正规的幼儿园里生活游戏,晚上有外公、外婆悉心的照料,除了正常的饭食还有一大堆零食解馋。外公经常带着两个孙女去高级茶楼吃小笼包,去巷口看小贩捏糖人,或去商铺买上好的料子给她们做新衣。

姚曼湘姐妹俩最常做的事是比谁的饼干多、谁的糖果更好吃、谁积攒的糖纸最漂亮。

外公总是对她们笑眯眯的,姚曼湘从没见外公发过一次脾气。七岁时,姚曼湘的父母来接她们回去,姚曼湘搂着外公的脖子不肯走,姚曼莲也拽住外公的袖子哭着不放,她们对自己的父母并不熟悉,就问外公:“那个叔叔和阿姨是谁?”外公说:“傻孩子,这是你们的爸爸妈妈啊!”

姚曼湘看了一眼她的父亲和母亲,他们对她和蔼地笑着,可姚曼湘舍不得离开外公,姚曼莲也一样,外公连哄带骗将她们送上了去苏北的火车。在火车上姚曼湘第一次和哥哥姚志新见面,姚志新没空和妹妹们打招呼,他正一心一意地啃着饭盒内的一块红烧肉,那肉又黑又肥,看得姚曼湘胃里直犯恶心。

“有那么好吃吗?”姚曼莲操着南方口音问姚志新。

姚志新比姚曼莲大一岁,比姚曼湘大两岁,他头也不抬地用普通话说:“当然啦,你们可别和我抢啊!”

姚曼湘不屑地说:“给我吃我也不要吃!”

姚曼莲说:“对!”

她们的南方口音惹得姚志新哈哈大笑起来。

姚敬康走过来坐下,姚志新立即就不笑了,姚敬康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姚曼莲和姚曼湘:“你们肚子饿吗?”

她们齐声说:“不饿。”她们的南方口音听得姚敬康眉头一皱。

“得让她们改改口音了。”姚敬康对妻子徐琴说。

“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回去时间长了就改过来了!”

下了火车到家后,第一天相安无事,第二天天刚亮,姚敬康就喊儿子、女儿起床,他对姚曼湘和姚曼莲说:“你们七岁了,也该学做些家务。”姚曼湘不懂,问:“什么叫家务啊?”

姚志新好笑地望着妹妹用普通话说:“就是让你干活呗!”

“干什么活?”姚曼莲有些明白了问父亲。

“不许多嘴!”姚敬康训斥姚志新,姚志新便一声不吭了。姚敬康带着两个女儿来到厨房,指着一口未洗的锅和一堆碗说:“把这个洗干净!”

姚曼莲觉着新鲜就开始洗起来,姚曼湘个头小一些,够不着水池,姚敬康就让她先扫地,姚曼湘扫了一会,觉得累了,就对父亲说:“我的手有点酸,爸,我能不能不扫地了?”

姚曼湘满以为父亲会同意,哪知父亲听见她这样说,眉心打了一个可怕的结,劈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,说:“不要脸的东西,接着扫!不扫完别想吃早饭!”

姚曼湘被父亲打蒙了,她愣在那里久久不动一下,任由父亲的谩骂。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般粗野,当时她的惊异多于疼痛。那一巴掌是一个七岁女孩对家憧憬的梦的破碎,以至于许多年后她都不能忘怀。

姚敬康和徐琴的生活其实是很安逸舒适的,他们拿着高工资,一有积蓄就到处旅游,从苏北绕一圈到苏南再奔南方,一路游山玩水。他们比同龄的父母更懂得享受,把孩子们交给老人看管,没有孩子们在跟前碍手碍脚的,他们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,美中不足的是每次旅游都超支,徐琴又喜欢买这买那,因此回到家他们身上的银子几乎耗尽,连生活费都紧张起来。

他们洋洋得意,因为几个孩子独立能干,做家务熟练,他们认为这是他们的功劳。徐琴在家就像古代的皇后,而奶奶就是皇太后,“皇后”和“皇太后”都重男轻女,因而她们洗脸、洗脚包括刷牙都由姚曼莲、姚曼湘伺候。姚曼湘最看不惯母亲懒惰的样子,可她不得不努力伺候母亲。母亲一向爱睡懒觉,上班就会迟到,她不找自己的原因,却怪姚曼湘打洗脸水动作慢,耽误了她上班的时间。

徐琴对女儿破口大骂:“死丫头,要不是我迟到了,看我不收拾你!”

姚敬康听了,为了给妻子出气,便挥手打了女儿一个巴掌!

姚曼湘又气又伤心,一个人时在房间里跺脚流泪,怨自己运气不佳,遇上了这样的父母!

与呆在家里相比,姚曼湘更喜欢上学,对姚曼湘来说,学校就是天堂,因为学校里没有喜怒无常的父亲和好吃懒做的母亲。起初姚曼湘的南方口音在课堂上经常让学生们哄堂大笑,但是后来她的勤奋好学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称赞。

住在姚曼湘家隔壁的是小玮玲一家,小玮玲和姚曼湘同岁,两人是同班同学。小玮玲每天都喊曼湘一起上学又一同回家,因而两人的友谊甚笃,小玮玲总是羡慕地对姚曼湘说:“你的算数怎么那么好呢?”姚曼湘骄傲地说:“多练多算呗!”但是小玮玲也有不羡慕姚曼湘的时候,那就是姚曼湘经常饿着肚子上学,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,小玮玲便会从家里带一个馒头或山芋塞给曼湘,说:“快吃!”

姚曼湘感激地说:“小玮玲,只有你对我最好!”说完,眼圈就红了。

小玮玲不解地问:“你爸妈又不是没有钱,干嘛不让你吃饱饭啊?”

姚曼湘苦笑着说:“我们家只有弟弟能吃饱饭,他们很宠着他!”

“那你姐姐也跟你一样?”小玮玲惊讶得睁大了眼睛,“你们是他们亲生的吗?”

“谁知道!”姚曼湘不置可否地说,她倒希望自己不是“他”和“她”亲生的。

小玮玲的父亲是个矮小的中年男人,还是个罗圈腿,小玮玲也是罗圈腿,往往是被人取笑的对象,但是小玮玲的父亲和蔼可亲,小玮玲在院子里玩到天黑,她的父亲都不生气,还笑眯眯地喊女儿回家吃饭,这让姚曼湘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为什么人家的父亲这么好?姚曼湘真想做小玮玲的姐姐或是妹妹。

“你说小玮玲的爸爸怎么那么和气啊?”姚曼湘忍不住问姚曼莲。

“人家会投胎呗!”姚曼莲还未回答,姚志新说道。

“什么叫投胎?”姚曼湘接着问。

“像志年那样就是会投胎,咱们都是来做出气筒的!”姚志新没好气地说。

姚曼湘点点头,她觉得哥哥的话很有道理。

因为姚曼湘没有帮奶奶捡菜叶,奶奶就向父亲告状,父亲操起鞋底将姚曼湘抽得灰头土脸,咬牙切齿地说:“中午不许你吃饭!”

“不吃就不吃!反正每天都喝粥,吃了也没有油水!”

姚敬康见姚曼湘敢顶撞他,火冒三丈,鞋底抽得又快又急。

姚曼湘浑身疼痛,嘴角、胳膊、后背顿时紫胀起来,姚敬康还不解气,对姚曼湘的脸挥过去一掌,姚曼湘只觉得口中一股血腥味,原来嘴角流了血。姚曼莲、姚志新见了,吓得动都不敢动。

徐琴站在一旁视而不见,她脸上的表情是淡漠的。

姚曼湘一言不发站起身就往门外走。

“站住!你敢出去!”姚敬康大喝一声。

原来姚敬康是担心邻居看见姚曼湘身上的伤痕,姚曼湘冷冷地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坚决地走出门去。

在院子一角的水龙头下,姚曼湘洗干净了脸和胳膊,感到眼前发黑,赶紧衔住水头龙,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自来水,站定,才觉得略好些。姚曼湘望着楼上自己家的门,想,要是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。

“曼湘!”小玮玲听见隔壁的动静,下楼来找姚曼湘了。

小玮玲望见曼湘身上、脸上的伤,吓了一跳。

“跟我回家吃饭去,下午还要跳绳比赛呢!”小玮玲同情地说。

“算了,不去了。”姚曼湘有气无力地说。

“不吃饭,哪有力气跳绳啊?”小玮玲说着硬拽着姚曼湘去了她的家。

小玮玲的父亲也瞧见了曼湘的伤,心疼地对她说:“孩子,你能躲就躲着点,不要和你爸顶嘴。”

“对啊!不然你每次都会吃亏的!”小玮玲抢着说。

小玮玲的父亲对女儿说:“人家小曼湘能干又懂事,哪像你这么懒!”

“我就懒!”小玮玲冲父亲做了个鬼脸。

小玮玲的父亲盛了一大碗米饭给曼湘,曼湘不再客气了,一下子全吃光了。吃完饭小玮玲和姚曼湘手挽手地去上学,小玮玲的父亲望着姚曼湘瘦弱的背影,内心涌起了怜爱之情……

下午,小玮玲和姚曼湘参加了学校的跳绳比赛,体育老师盯着姚曼湘看了许久,说:“你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她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小玮玲替姚曼湘打圆场。

“真的吗?”体育老师怀疑地望着姚曼湘的脸。

姚曼湘小声说:“真的。”

体育老师说:“好吧,马上跳绳比赛,不要受影响!”

姚曼湘应了声“是”。

结果,姚曼湘跳绳比赛得了第一名,体育老师表扬了她:“再接再厉!”

姚曼湘时常想,如果我能变成奶奶就好了,父亲对奶奶的态度是顺从而恭敬的,他一看见奶奶就堆起满脸的笑容,还将很多好吃的主动送到她的面前,他对奶奶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温和的,“妈,你喜欢吃什么?早上买油条烧饼好不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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